雪白是除了水明外,唯一一个能在宫中自由进出的闲人。
寇筱然从御书房复命出来,头上被人砸了一颗石子。抬头便看见枝丫间的一袭白衣。
“还没改掉这坏毛病,不怕打屁股吗?”眯起眼,穿过明亮的阳光和斑驳的绿叶,凝视那穿风戴雪的人儿。
他只是朝树下的他笑,仿佛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儿。
轻轻一松手——
“江雪!”寇筱然振地而起,飞身接住下坠的白衣。抱过他的背与膝弯。
白衣双手勾着他的脖子,仰起脸好奇地观察寇筱然。
这个人,人前叫他雪公子,慌乱时喊江雪,缠绵处唤子雪。
江雪眼睛一眨一眨的,纤长的睫毛如撩在人的心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是在……”勾引我?寇筱然哭笑不得,深蓝色的眸子仿佛阳光照耀下的深蓝海面。
“玩火自焚是吗?”雪白似乎会错了意,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留在宫里这件事,“那个庸君,舍不得杀我的。”眼中的轻蔑与妖冶,再一次让寇筱然怀疑,他真的是当初那个顽皮的江雪吗?
“雪公子,你若执意要对圣上不理,休怪寇某无情。”口气严厉。
“不要这么叫我。”他埋在他胸口低喃。
“……”寇筱然叹气,“子雪,别做傻事,不要报仇,好吗?”
低头看怀里的人,却已闭上眼睛,安然得如同睡去。
寇筱然苦笑,果然还是一点都不肯听自己的话……
次日,便听说雪公子戏耍皇上的传闻。
说,昨夜皇上没有去水妃那儿,去了雪公子处,被雪公子戏耍,丑态百出。
却死性不改。
这样的传闻,是在酒肆里听到的,当时身边的温庭玉说了什么,他一句也没听到。
担忧,还有一丝自己也不明白的侥幸。
“敛竹?”温庭玉出声唤他。
回过神来的寇筱然忽然问温庭玉:“当年江寇两家会落难,瑾瑜早就料到了吧?”
这些年来,温寇两人互相帮扶,情好如故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。却没想到寇筱然会此时此刻问这样的问题,温庭玉不知说什么,眼中流露出急痛之色,急忙抓住寇筱然的手,却半句话也说不出。
寇筱然任他握着,继而笑起来:“瑾瑜莫急,我知当年是温父逼你……都过去了,莫再耿耿于怀。”
一袭白衣就站在二楼楼梯的最后一阶上。无论是关于自己的传闻、温寇两人的对话,还是那紧紧交握的双手,他都是知道的。
嘴角的笑意清冷而讽刺,似乎对世间万物的不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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