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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节（第1页）

三月的天，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艳阳高照之后，也开始有所收敛，午后的天空阴霾阵阵，快下雨了。

当我等到高城的时候，雨也终于大颗大颗往下落，落到我的身上，很快从我的身上滑落，一颗接着一颗，冰凉而晶莹剔透。

“你看，你刚来就下雨了……”我伸出手掌接着雨滴，他站在我的身旁，默不作声地看着我，我受不了这无边无际的静默，于是我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气氛。

他笑，同我一起躲在了雨棚下傻傻地笑，他总是这么一幅呆呆的表情，这是曾经我最爱的专属于他的表情，可现在，那么浓烈的感觉也变得很淡很淡了，清淡如这倾盆大雨汇聚成河的水，偶尔湿了我的记忆，但很快便被风干了。

“幸好是在我到了之后才下雨的，不然我得成为落汤鸡了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动听，可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放浪形骸的痞子，现在他在我的面前显得如此的低微，连语气都有些刻意的讨好。

眼前偶尔有人淋着雨跑过，或者是情侣打着同一把伞相偎在一块慢悠悠地走过，而我的视线如同被雨打湿的玻璃越来越模糊不清，我问他：“干嘛还来找我？明知道我很讨厌你……”

“总觉得，我们之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……”

我以为他会提以前的那些事情，对因那些事而对我感到愧疚，我不需要他的道歉，可他绝口不提，他将我当成了什么。

我冷笑，“但是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用不着那么好吧……我觉得维持目前的状态挺好的。”

他可能没料到我会这么说，表情一下子僵硬了，他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。

气氛一下子冷至冰点。而我终于因此而得到了一些痛快淋漓的慰藉，我变态地想，我就是要让他感到不舒畅，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有多么地恨他。

我就是无法忘怀他曾经将我压在他身下时，动作猛烈、无比享受的样子。

“你，是否有想过我的感受？”我很想问他这个问题，而这句话却如鲠在喉，佯装豁达、无所顾虑的我还是问不出口这个让我感到羞辱和怨恨的问题。

他显然不知道，他带给我的伤害有多深重。他依然对我的冷漠感到茫然无知，他依然紧皱眉头望着我，内心无比纠结却无可奈何。

后来我开始自嘲，是呀，让这样一个死脑筋的人去为别人考虑，这有可能吗？是我想向他索取的东西太多，所以我才陷进如今这种举步维艰的泥沼，或者我该换一种思考方式，比如说不要老是想着自己失去了什么付出了什么，那么一切都会迎刃而解。

可我就是计较着这一切，就是想要他不曾想过要给的解释。

在送他离开之后，我望着雨中远去的公交车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我想，这所有的仇隙都到此该结束了。

我不知道我还会单纯几回，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落后会成长，会改变，也许会变得面目全非，当然还有可能一切如常。现在的我，在杜致远的身边很快乐，而从前那些关于高城的念念不忘，都在这场梦醒后顷刻消释瓦解，或许我还会记得自己曾有过那么一段往事——那时年少无知的我曾那么傻地爱过，那么心甘情愿地被伤得遍体鳞伤。而他们是否曾在乎过我，我真的不想管不想纠结了，反正就是这样了，我对于他或者以后很多个“他”的感情就是这样子一根筋到底了，“我就是喜欢他”，这就是我任性地爱着的理由，也是我固执己见的唯一支柱。所以，这全部的痛都是我的自作自受，与他人无关。

而泪眼朦胧的我会永远记得他走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：“小磊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抱歉了……”

随着他的这句话，我内心与他的瓜葛在瞬间烟消云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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